貿易不確定性壓抑投資，聯合國預警全球今明兩年經濟成長恐停滯在2.6%

AI外投資受阻！聯合國示警：貿易不確定性拖累今明兩年全球經濟成長僅2.6%

根據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在2025年12月2日發布的「2025年貿易與發展報告」(Trade and Development Report 2025: On the brink - trade, finance and the reshaping of the global economy)指出，受到貿易不確定性和地緣政治緊張局勢的拖累，全球經濟活動預計將維持「疲弱」態勢。UNCTAD預測，全球經濟成長率將從2024年的2.9%放緩至今年的2.6%，並在2026年維持相同的2.6%速度。如果此預測成真，全球經濟成長將比疫情前(2016年至2019年)的平均水準3.1%低0.4個百分點。

經濟成長驅動力不足，投資趨緩是主因

這種成長趨緩的趨勢，主要是因為貿易政策的轉變和地緣經濟挑戰，加劇了系統性的不確定性，使得全球經濟缺乏可靠的成長驅動力。報告指出，除了集中在人工智慧(AI)等特定領域的支出，疲軟的投資、債務積壓以及公共支出受限等因素，都持續拖累著許多國家的成長前景。特別是在人工智慧以外的領域，投資活動受到了明顯的抑制。

儘管2025年上半年因預期關稅實施而出現「預先採購」(frontloading)的現象，例如企業和消費者提前購買商品以避免增加的進口成本，為商品貿易帶來短暫的提振，使得全球貿易量在實質價值上擴大了約4%。但UNCTAD警告，這股短暫的力道預期將會消退，並且減速的溢出效應將延續至2026年，進一步拖累全球經濟成長。

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秘書長Rebeca Grynspan表示，儘管全球經濟和貿易在2024年和2025年呈現韌性，但如果不降低不確定性並恢復投資所需的可預測性，這樣的韌性恐難以為繼。報告特別點名了美國總統川普變化多端且難以預測的關稅政策，認為這是全球經濟和金融市場面臨的主要風險之一。開發中經濟體對於匯率波動以及美國可能對其出口商品課徵懲罰性關稅的情況，尤其容易受到衝擊。

貿易與金融體系失衡：全球南方處於邊緣

報告強調，國際貿易與全球金融體系之間存在深層的失衡問題。目前全球大約有72%的貿易仍受世界貿易組織(WTO)的最惠國待遇規則管轄。然而，支撐90%國際商務活動的全球金融體系卻呈現高度集中化。這種集中化高度依賴長期的市場慣例、監管套利，以及委託給私人機構的職能。

UNCTAD指出，全球南方經濟體雖然在全球GDP中占比超過40%、外國直接投資流量占比一半，以及商品貿易占比約45%，但在為長期發展提供資金的全球股票和債券市場中，這些經濟體卻仍處於「邊緣」地位。例如，全球北方的市場資本總額是全球南方的3倍以上。

在這個高度集中的體系中，美元的主導地位是其核心。儘管美元在各國央行儲備資產中的占比自2000年以來有所下降，但其占比仍遠高於其他貨幣，目前也沒有跡象顯示有任何單一貨幣能夠取代美元的地位。事實上，美元的中心地位，在於其作為外國銀行貸款和存款、外匯交易、全球支付、國際貿易的發票與結算貨幣，以及全球投資資產等核心功能中，大多保持完整。舉例來說，全球超過60%的國際未償債務證券是以美元計價。

金融動盪：美元避險地位出現反常軌跡

近年來，資產管理行業的結構性轉變使得國際投資組合流動成為常態，並加劇全球金融體系的相互依賴性。貿易受到全球金融週期的影響。報告的研究發現，金融風險厭惡情緒的上升(例如，VIX波動率指數的增加)和美元的升值，都與全球貿易流量的下降趨勢一致。比較來看，貿易對金融動盪的反應比全球工業產出更為迅速和劇烈。

此外，2025年的某些發展為美元的避險地位帶來不確定性。在2025年4月2日美國宣布「對等關税」引發市場動盪之際，傳統上被視為避險資產的美國國債殖利率卻上升，美元也呈現大幅度的貶值。這與歷史常態中，金融動盪時資金會「逃向安全」導致國債殖利率下跌、美元升值的趨勢截然相反。這種反常軌跡暗示對美國資產的傳統避險地位的看法可能出現長期性的侵蝕。

全球主要經濟體展望

全球南方經濟體：預計將貢獻2025年全球經濟成長的近70%，儘管整體成長速度(2025年為4.3%)相對穩定，但許多地區的成長都面臨下行壓力。特別是開發中經濟體面臨著更高的借貸成本和匯率波動風險。例如，印度經濟在強勁的公共支出和私人投資下，預計2025年與2026年成長率皆為6.4%。

• 美國：由於關稅措施對工業部門及其依賴的服務業造成不利影響，加上持續的政策不確定性抑制投資和私人消費，美國經濟預計將顯著減速。UNCTAD預計美國經濟在2025年和2026年的成長率分別為1.8%和1.5%。
• 歐盟：歐盟地區的成長趨勢預計將保持緩慢。儘管與美國達成關稅協定，將關稅稅率定為15%(相較於先前宣佈的高關稅率有所改善)，但更複雜的外部環境將繼續抑制成長。歐盟2025年與2026年預計成長率分別為1.3%和1.4%。
• 中國：由於出口市場的快速多元化(特別是轉向東協國家、非洲和中亞地區)、擴張性財政政策以及寬鬆貨幣政策的支撐，中國經濟活動擴張獲得支持。UNCTAD預計中國2025年成長率維持在5.0%，隨後在2026年溫和放緩至4.6%。

建立韌性：區域整合與整體政策方針

面對日益加劇的貿易政策轉變，報告建議，各國應致力於出口市場多元化和深化區域整合。這種多元化有助於減輕突然政策轉變的衝擊，例如中國在與美國關稅升級後，將出口轉向替代市場即為一例。

UNCTAD強調，由於貿易與金融是相互關聯且對發展至關重要，政策制定者不應將其分開處理，而應採取整體性的方針。穩定且可持續的融資系統，即使在全球金融週期的影響下，也應確保能夠支持實體經濟發展。此外，加強國內金融生態系統，如資本市場和數位支付系統，以及推進區域資本市場與貿易整合並行發展，對於減少對美元主導的金融體系的過度依賴，至關重要。

圖資來源：UNCTAD